【专栏】费勇:我打了你,你到底是痛还是不痛?|读经

摘要:生活中,我们习惯性地指责别人,“不见天地人过罪”,“常见自过患”这两点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所以,我们要常在修心,慢慢地,我们就能学会凡事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。

欢迎回来【费勇修心课】。周四的晚上,我们继续「读经」。

生活中,我们习惯性地指责别人,“不见天地人过罪”,“常见自过患”这两点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所以,我们要常在修心,慢慢地,我们就能学会凡事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。

《六祖坛经》第四十一堂,今晚我们来讨论:我打了你,你到底是痛还是不痛?

#课前笔记#

又有一个僧人将神会,南阳人,到曹溪山礼拜,问:“和尚您坐禅时,还看得见看不见?”

慧能起身,打了神会三下,问:“我打你,痛还是不痛。”

神会回答:“既痛又不痛。”

慧能便说:“那么我也是既看得见,又看不见。”

神会问:“什么叫既看见又看不见。”

慧能回答:“我所看到的,只是自己的过错,所以说看得见;所看不见的,是天地人的一切罪过。所以说,又见又不见。你说的又痛又不痛是什么呢?

神会回答:“假如不痛,就和无情木石一样了;假如痛的话,又和凡夫俗子一样,产生怨恨的心理。”

慧能说:“神会,过来,见与不见,是两种对立的立场,痛与不痛,是生灭的过程。你连自己的本性还没有觉悟到,就敢来卖弄!”

神会礼拜,不敢再说什么。慧能接着说:“你自己心里迷乱,找不到本性,就要向那些觉悟者请教。如果你自己悟解了,找到自己的本性了,就按照领悟的佛法修行。你自己执迷看不到自己的本性,却来问有没有看到。即使我看不到的,也无法取代你的看不到。假如你自己看得到的话,也无法代替我来认识我的本性。为什么不自己修行,自己去认识自己的本性,却要来问我有没有见到呢?”

神会再次礼拜,并成为门人,不再离开曹溪山,留在了慧能大师身边。

这里出现的神会和尚,在禅宗的历史上非常有名。慧能在禅宗地位的确立,和他的大力推广有很大关系。

胡适先生甚至认为我们现在读到的《坛经》,实际的撰稿人是神会,引起学术界很大的争论。

美国人比尔.波特认为这种争论没有什么多大意义,还不如坐下来喝茶。

神会是慧能晚年的弟子,慧能圆寂后,他到了北方弘扬禅学,并形成了自己的禅学流派:菏泽宗。所以,神会也经常被称为菏泽大师。

神会在中国禅宗史上,留下了一件时代性的事件:公元724年他在河南滑台设立无遮大会,和当时著名的崇远大师就禅学进行辩论,辩论中,神会认为慧能的南宗才是禅的正宗。

神会九十三岁那年圆寂于洛阳菏泽寺。

这段经文讲的是神会当年见慧能的情景。

神会大约是一个比较好胜的人,甚至有一点咄咄逼人。他见到慧能,马上就问:您坐禅的时候,还看得见吗?

坐禅的时候,就是安静下来了,沿用习惯的说法,就是看不见什么了。像慧能这样的大师,即使平时都已经安静下来了,更不要说坐禅的时候了。

当神会这样问的时候,按照常理,似乎对于慧能有点不太恭敬。

另一方面,又隐含着对于坐禅这种形式的质疑。

慧能的反应让人眼前一亮。

慧能并没有顺着神会的思路去回答,或者说神会的问题没有干扰到慧能。

慧能突然打了神会三下,反过来问:你痛还是不痛?

神会回答:又痛又不痛。

然后,慧能说:那我是又见又不见。

神会的回答很讨巧,是套路式的禅的回答,慧能担心神会只是停留在这种讨巧上,又加了两个意思:

第一, 我看不见的是别人的过错,看见的是我自己的不对。

第二, 痛与不痛是“两边”,而见与不见是“生灭”。

慧能要神会警觉的是,禅不是一个讨巧的东西,不是一种文字游戏,而是实在的生活功夫。

“不见天地人过罪”,“常见自过患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生活中,我们习惯性地指责别人,习惯性地归因于外界。

比如,员工做得不好,老板会抱怨这个员工如何做得不好,但有一个老板却从不责怪员工,他只反省自己做得不好,把一个员工放在了一个不合适的位置上。

我年轻的时候读到这一段,非常震动,慢慢学会凡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
因为别人是我们无法控制的,我们能够控制的只是我们自己的心,所以,要从我们的内心去找原因。

永远对于别人对于外界无所期待,只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,放在自己内心。

关于两边,关于生灭,是更深奥的佛学理论。

又见又不见,又痛又不痛,不是文字游戏,而是一套宇宙观。

心经里说: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这个五蕴,是“又见又不见”“又痛又不痛”的理论基础。

佛陀曾经从逻辑上去论证为什么“又痛又不痛”,他说如果你感到痛,那个感到痛的一定不是你自己,因为如果是你自己,怎么会让自己痛呢?

阿含经里以“五蕴”作为方法,把为什么会痛解释得十分详细。当我们沿着五蕴聚合的理路,去觉知这个痛,确实是又痛又不痛。(想知道五蕴的运作,可以去读《杂阿含经》)

见与不见;痛与不痛。

我们普通人常常只知道见,忘了不见;我们普通人常常只知道痛,忘了不痛。

一些修行人常常执着于不见,却假装忘了见

一些修行人常常执着于不痛,却假装忘了痛

存在的整体是:见,或不见;痛,或不痛

存在的整体是:一切都在时间或空间里,一切都在时间或空间之外。

这一段经文对我影响最为深刻。

从这一段,明白到一个浅显而被我们忽略的道理:佛法的修行不在口头上,也不在仪轨上,而在日常的生活细节里。

一些人常常祈祷佛祖的保佑,渴望平安,渴望财富,但日常所言所行,却经常恶言恶行。怎么可能平安呢?

真正能让我们平安的,是我们内心的光明,以及我们日常行为里累积而成的某种能量。

从这一段,知道了生灭,进而知道缘起,进而了解五蕴,慢慢进入了佛学的博大体系,学习在宇宙的无限里看待我们此时有限的那一点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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