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2日，在文博会期间举行的2026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·“共建数智人文湾区”论坛上，一部电影成为嘉宾们讨论的焦点。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——制作成本仅1400余万元，无明星、无大导，全员素人出演。上映首日排片仅1.6%，业内预测总票房不过5000万元。
但它最终走出了一条令行业瞠目结舌的曲线：豆瓣评分9.1，截至目前，总票房已突破8亿元。
图片来源：深圳特区报&读特
论坛上，嘉宾们从这部电影聊开去，探讨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：什么样的土壤，能让人敢花三年时间，“手搓”出一部电影？
爆款不是钱砸出来的？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火了之后，很多人都在分析它为什么能成。有人说是因为题材好，有人说是因为赶上档期。
但论坛上，帆书APP创始人樊登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。
他先问了另一个问题：“为什么香港能过一段时间出一个《无间道》？”
然后自问自答：“因为没钱了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玩笑。但仔细想想，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反转。
樊登在论坛上说，所有真正具有颠覆性的创新，几乎都诞生于资源匮乏、不被主流看好的领域。以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为例，投资有限，创作者反而拥有了潜心打磨剧情的空间；而当资金极度充裕时，追求确定性的冲动会让人套用模板，原创生命力反而枯萎。没钱的时候，你反而只能靠内容。没有退路，反而有了空间。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就是这么来的。导演蓝鸿春花了三年，走访东南亚，采访了120多位老人，90%以上的细节都有真实原型。为了说服投资人，他甚至把剧本改写成了小说。因为资方看不懂分镜，但能被故事打动。
更值得玩味的是钱从哪里来。这部电影的背后，是一百多个潮汕青年，每人出几万块凑出来的。投资收益翻了几十倍，但每人分到的也不是什么大钱。
正是这群热爱潮汕文化的年轻人，撑起了一部现象级作品。
图片来源：澎湃新闻评论
樊登引用了一本书的观点——《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》。书中说，所有伟大的创新都来自“垫脚石”，而这块石头长什么样，我们根本无从判断。
尼采因身体原因写不了长篇，反而成就了语录体；莱特兄弟从自行车链条找到灵感，发明了飞机。没有谁提前“计划”出这些伟大，它们都是随机碰撞出来的。
那如何让碰撞发生？
“我们不需要亲自下场培养好电影，只需要在好电影冒出来的时候，表扬它们。”樊登说。
流量2.0：互联网自己该转型了
樊登聊的是“好内容怎么生”。那好内容在下一个时代，又该如何被看见？
腾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刘莫闲在论坛上抛出一个判断：以前帮别人转型，现在互联网自己该转型了。
为什么？因为过去那套玩法快到头了。
过去二十年，流量的核心是“注意力”——谁的用户多、谁刷得久，谁赢。但这条路已经饱和。刘莫闲给了一组数据：2025年全国规上文化企业营收15.2万亿元，游戏收入突破3508亿元，网络文学海外用户近2亿。“而这其中，大湾区的表现尤为亮眼。”
亮眼背后，是底层逻辑正在切换。
流量的核心来源，正从“用户行为”切换为“智能体行为”；计量单位从“点击”变成“Token”；变现逻辑从“卖注意力”转向“卖意图完成”。
通俗地说：你只需要说一句“找一部像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一样感人的电影”，智能体自己就会去检索、比对、推荐。好内容被看见的路径变多了，但前提是，它能被智能体“理解”。
这恰恰呼应了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传播路径：过去靠“人传人”，未来靠智能体主动发现。技术不会让真诚贬值，反而会让真诚被更精准地看见。
那创作者该怎么办？刘莫闲给出的答案是：以“人机共创中国好内容”为目标，用质量驱动变革。
大湾区手里有牌：南越文化的历史底蕴，香港影视黄金时代留下的丰富遗产。借助AI原生视角，让经典IP焕发新意，才能讲出属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故事。
把内容做扎实，让它在智能体互联网里拥有“话语权”——这或许就是湾区创作者在流量2.0时代最该做的事。
不是“种花”，是“养土”
这个时代不缺技术和资金，缺的是让人愿意“慢慢来”的土壤。
什么是好土壤？樊登在论坛上给出了答案：“唯有营造开放、包容、法治的环境，让年轻人在低成本中实现百万量级的随机碰撞，才能自然孕育出真正具有生命力的创新成果。”
图片来源：深圳商报
这正是“养土”最难也最可贵的地方。当一部电影火了，总有人问“怎么复制”；当一个模式跑通了，总有人想“标准化”。但创新最怕的，就是被“成功经验”框死。
深圳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：2025年，深圳“规上”文化企业达3904家，实现营收15140.07亿元，占全省过半、占全国近10%；文化产业增加值达3200亿元，同比增长8.1%；微短剧出海实力全国第二，网游、网文、网剧成为文化出海“新三样”。
无论是政府主导的重大文化项目，还是民间自发的小成本创作，都在为这片土壤增添养分。但比数字更值得在意的，是那些数字背后的人，像蓝鸿春一样，用“笨功夫”默默创作的年轻人。
他们不需要被“计划”，他们只需要被“允许”。允许试错，允许慢下来，允许做那些“大项目”看不上眼的小东西。
至于能长出什么，交给时间。
写在最后
一场论坛或许给不出标准答案，但它能点燃一个共识。
创新的密码，藏在那些不被预设的碰撞中。
数智人文湾区最需要的，不是一份滴水不漏的规划书，而是一片允许“意外”发生的土壤。让那些说不清未来、但值得一试的念头，也有机会活下去。
论坛的价值，正在于播下了这颗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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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 / 渐渐 校读 / L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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